關天訪談

文/林念臻

初見關天並未給我留下太大的印象,在我首次參加的影展籌備會議裡他安靜沈穩,相較於其他成員,甚至可說是過於安靜了。而這份沈穩也一直持續到日後的訪談及後續會議裡,他內斂、條理清晰,作為輔助總監白帆的角色,他扮演得恰如其分。

而真正令我驚訝的是他的得獎經歷:自他2012年的實驗短片《生產》(Production)開始、同年的《奴》(Servant)、2013的《過客》(Passer-by)、到2014的《短劇》(Drama),均入圍了全美甚至世界各地區影展。尤其是《短劇》,截至目前為止已被共26個電影節獲選入圍及獲獎,並被約翰霍普金斯大學藝術學院電影中心所收藏。

早在2012年的實驗短片《奴》,關天便展現了他獨到的視角及才華。此片關天結合了舞台劇獨白與電影手法,在一場自問自答中,深刻地展現了人類存在性的永恆掙扎:「生命的意義為何?」。面對這番高度哲學性的問題,關天以他一貫地直接大膽,正面切入此題。如《短劇》一片中所示,關天從不避諱談性,或甚至也不是談性,而是操縱觀眾的思維。關天深知電影觀眾的心理反射與預期,在《短劇》便以一對車震中的戀人破題,「sex always sells」。在《奴》裡,他更在探討到核心問題的高潮處時,以背景中正在投影的A片試圖影響觀者的理解認知,造成了一種嘲擬與荒謬之對比:當主角終於接近「真理」時,畫面上的兩女一男也正探索著肉體的「真理」。

除了繼續實驗舞台劇與電影的可能,一方面關天也自2015年起連續三年擔任斯蘭丹斯電影節(Slamdance Film Festival)之選片人。今年更加入了洛杉磯華語電影節的影展策劃部,與總監白帆一起負責影展節目事務。

關天:我叫關天,我在洛杉磯華語電影節裡作為影展策劃的副總監。

林念臻:可以簡單用一兩句話描述你在影展策劃部的職務跟責任嗎?

關:我的工作一方面是配合白帆總監一起運營整個策展團隊,我個人主要負責邀片、組織審片、邀請評委、及收集他們對於影片的回饋、制定競賽規則、獎項、設置電影節活動等。

林:那你跟白帆怎麼分工呢?

關:白帆是宏觀調控各組的運營,因為我們這個部門不僅僅是選片跟審片,還有邀請評委、及影展的特別展映、包括panel等等一系列的活動,她是總體地把控這些活動,我一方面輔助她,更主要還是在影片的部分。

林:那現在團隊面臨到比較大的挑戰是什麼呢?

關:目前團隊比較大的挑戰主要是因為今年是第一年,就像很多電影節一樣,在資金上面有很多的需求,包括邀片、邀請評委可能都有比較大的困難。在經費不足的情況下,用熱情和真誠打動想要邀請的評委和嘉賓、以及特別展映的電影,這是最難的。但好在我們整個團隊的工作人員都非常專業,所以在這個過程當中都沒有太多運營方面的問題。

這能為華語電影在洛杉磯這塊提供一個更加平等、自由、獨立的平台,這點非常好,不受那麼多的官方背景、或者是商業市場的影響,而是更純粹地關於電影本身。

林:你為什麼會開始籌辦2017年的華語電影節?

關:之前跟Claire跟Lewis第一次見面的時候,他們談到這個電影節的宗旨,和他們想辦一個這樣的電影節,主要是這能為華語電影在洛杉磯這塊提供一個更加平等、自由、獨立的平台,這點非常好,不受那麼多的官方背景、或者是商業市場的影響,而是更純粹地關於電影本身,這點非常吸引我,這也是我一直有熱情想參與的事情。

 

林:你覺得在中國跟美國拍片有什麼差別?或是有什麼類似的地方?

關:大部份還是比較類似,更多的是文化上的差別、工作方式、工作環境和細節,而創作者其實差別並不大。另外還有成本的問題,在國內拍片比在美國便宜很多。

 

林:那你如何在以下的角色中取得平衡呢?你既是導演、演員、編劇、你還是一位選片人。

關:這些都是我有興趣的工作,導演和編劇我認為是不可分的。我自己的導演作品都是自己參與編劇。而演戲是另一種快樂,純粹的自我釋放。首先我是一個導演跟編劇,因為是自己的作品,大部份的導演也都會自己參與編劇的工作。

至於演員,我本科是學戲劇導演的,戲劇導演本身也要求自己會表演,這點我也是受益匪淺,可以更懂得如何跟演員合作,不僅僅是畫面跟攝影的部份,而能更關注演員本身,這點作為導演我非常受益,作為演員我也更瞭解導演的意圖。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是成為一名電影導演,同時也是一名舞台劇演員。

關於策展人,也正因為是導演編劇,所以很喜歡電影,很希望能夠看到更多更好的電影。電影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分享,我認為programmer就是去發現一些好電影,給另一群觀眾去分享,他作為中間的橋樑,我覺得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個工作。

我覺得電影本身是導演的藝術,而舞台肯定是演員的藝術,這是不一樣的。所以說人生最幸福的境界就是你能同時是一個電影導演,還是一個舞台劇演員,那就太幸福了。

林:那因為你是舞台劇背景出身,很多人覺得舞台劇跟電影比較難放在一起談,也根本是很不一樣的表達手法,那你個人怎麼看呢?

關:這裡面有些誤解吧,至少從我的經歷來講,我的戲劇背景給了我很多幫助,對於電影的理解,就像一個參照,如果只是電影或只是戲劇的話,我並不瞭解。我非常瞭解妳剛才說的那一點,我在本科學話劇的時候很多人覺得話劇多高雅,可能反而對電影會有些不一樣的想法,但其實是因為不理解電影,同樣的電影導演也不瞭解話劇,兩個你都瞭解了一些後,有了參照就能更加瞭解,戲劇是什麼、電影是什麼。而你也會發現它們中間可以溝通的地方比它們的鴻溝要多更多,而且確實很多非常厲害的電影導演都有戲劇背景,比如說像蔡明亮、柏格曼,他們都有很強的戲劇背景。

至於演員,我覺得電影本身是導演的藝術,而舞台肯定是演員的藝術,這是不一樣的。所以說人生最幸福的境界就是你能同時是一個電影導演,還是一個舞台劇演員,那就太幸福了。

 

林:那最幸福的就是你了。

關:我現在還不敢這麼說(笑)

 

林:那你現在有在進行任何拍片或製片的計畫嗎?

關:我剛剛製作完成了一部短片,現在也正在找方式發行或報名電影節。另外我也正在構思我的第一部長篇劇本。之前有了一個比較完整的初稿,現在正在不斷縫補,希望將來能有資金能把它拍出來。

 

林:那就祝你順利了。